
滇西抗战期间远征军第11集团军主要将领,中间为黄杰
抗战期间,国民党军华中部队第一兵团表现并不差,但在国共内战的尾声中,却只能仓皇逃亡,一路披星戴月,由湖南逃至广西,再被解除武装进入法国所控制的越南。聊以自慰的是,在树倒猢狲散的窘状中,这支部队保持了基本的建制与尊严。
1949年渡江战役结束后,国民党军队军心涣散,蒋介石与李宗仁明争暗斗,众将领各怀鬼胎,心存观望。尽管兵败如山倒,国民党内仍有一些孤臣孽子,怀抱少时读诸葛武侯《出师表》的愁绪,“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”,忠实地执行上级的命令,其中一位就是本文的主角黄杰。
[假道入越]
黄杰,湖南长沙人,1924年进入黄埔军校第一期,毕业后担任教导第一团侦探队第一排中尉排长。七七事变发生时,黄杰正在庐山军官训练团任队长,带职受训,随即投入了激烈的淞沪抗战,接着又调任成都中央军校教育处长。直到1944年5月,黄杰才重新带兵,担任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,并在该年年底攻击龙陵,经三个月的激战连克龙陵、芒市、遮放、畹町等四大据点,与新一军及美英盟军在缅北姆色举行会师典礼,这是抗战末期盟军著名的一战。
尽管如此,在国民党阵营中,黄杰并非真正具备分量的人物,他没有高明的政治手腕,也没有出众的才华,在国民党党政军高官的合影中,他总是被安排站在后排较不显眼的位置。在大批精锐部队被歼、蒋介石最重要的亲信将领被俘或投降之际,黄杰这样的人成了蒋介石没有选择中的惟一选择。
自1949年8月起,白崇禧辖下华中战区部队第一、第三、第十、第十一、第十七,五个兵团总计30万人开始南窜,而此刻的解放军主力四野与二野士气如虹,行军迅速,无坚不摧,先头部队早已赶到国民党军前方,第三、第十、第十一兵团不但转往海南岛未果,绝大部分尚未达到钦州之前即遭解放军合击包围,全军覆没。最后剩下黄杰统帅的第一兵团在东、北、南三个方向的包围下,孤军西进。这时已是1949年12月了——当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“中国人民站起来了”时,流窜于西南山林之间的黄杰想必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他想依照原定计划进入云南,但驻守云南的卢汉倒戈,入滇之路又告中断。此时,他连续接到白崇禧与陈诚的两封电报。白指示:“为适应当前情况,各部队应力求避战,保存实力,轻装分散,机动出击,化整为零,各自选择适当地区,以安全为第一。”陈则指示:“……弟以贵部如出北海防城,照目前敌情,恐于事实上难以达到,不如并力西进,重行入安南,保有根据地,然后相机行事,留越转台,皆可自卫,未知兄意如何。”
接到这两项指示,黄杰立刻召集属下军官举行会议,为了保存华中部队中这仅存的力量,会中一致决定“假道入越,转运回台”。于是,黄杰随即向白崇禧、陈诚发出电报,并写了一封信给法国驻越南高级专员,洽商假道事宜。12月12日,双方签署协议。法方同意黄杰部借道海防转回台湾,同意分为500人一组,在指定地点将武器交付封存,由法方护送至码头,所经路线由法军负责一切安全,并提供粮食补给,中国军队则由军官带队,保证军纪严明。协议既成,黄杰遂下令各军向中越边境爱店集结,并要求各部造具人员编组名册及各种械弹器材统计表,准备入境越南。不料命令刚刚下达,解放军已经尾随而至,全力截击。第十四军第六十三师当即被歼,第九十七军副军长郭文灿被俘。时间紧迫,已无法协调各部行动。13日早上,黄杰只好下令紧急入境越南,其中第十四军第十师担任掩护工作,挡住解放军快速纵队的强攻,最后随着余部由爱店进入越南。
[寄人篱下]
解放军追击至爱店停住脚步不久,新中国总理周恩来即通过广播,谴责在越南的法军不应同意国民党军入境,并且要求法方负起所有的责任。法国方面谨慎从事,国民党政府已彻底垮台,美国态度暧昧不明,因此,此刻明目张胆地冒犯新中国政府并不适当。黄杰进入越境不久,即感到法方代表闪烁其词的态度。接着,法方派专机将他接到河内,软禁在一座洋楼里。根据法方的情报,解放军正在芒街一带集结,展现军事力量,法方软禁黄杰及限制国民党徒手官兵的行动,是一项向新中国示好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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