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毅自魏往,邹衍自齐往,剧辛自赵往,士争趋燕。”①列国诸侯把一些才能之士尊为师友,并不意味着“势”屈服于“道”,而是因为这样一种姿态和政策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才来为自己效劳。在各国争夺人才的竞争中,这是一种可以得到有利回报的政治投资。《吕氏春秋》对此曾一语点破:王侯尊礼“正身之士”,“若此则名号显矣,德行彰矣”②;“士虽骄之,而己愈礼之,士安得不归之?士所归,天下从之”③。战国时代不乏这种事例。《史记·魏世家》载:“[魏]文侯受子夏经艺,客段干木,过其闾,未尝不轼也。秦尝欲伐魏,或曰:‘魏君贤人是礼,国人称仁,上下和合,未可图也。’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。” 余英时说,“以政统言,王侯是主体;以道统言,则师儒是主体”④;“大概当时君主对少数知识分子的前辈领袖是以师礼事之,其次平辈而声誉卓著的以友处之,至于一般有学问知识的人则用之为臣”⑤。揆诸史实,并非如此。孟子是名声很大的儒家大师,他周游列国,鼓吹仁义之道,但并没有受到过魏文侯对待段干木那样的礼遇。梁惠王一见面就问他:“叟!不远千里而来,亦将有以利吾国乎?”⑥他到齐国,要见齐宣王,齐王借口有病,不能吹风,让他在临朝时见面。孟子见自己不被重视,只好悄然离开齐国;但又盼望齐王把他召回,在路上磨磨蹭蹭。有人对他这种表现颇为不悦,他说:“千里而见王,是予所欲也;不遇故见,岂予所欲哉?予不得已也。”⑦孟子虽然以“道”自负,但他的际遇恰恰说明“道”尊于“势”的说法不能成立。魏文侯对段干木执礼甚恭,但他对翟璜却很不礼貌。《吕氏春秋·下贤》载:“魏文侯见段干木,立倦而不敢怠。反见翟黄,踞于堂而与之言。翟黄不悦。文侯曰:‘段干木官之则不肯,禄之则不受。今女欲官则相位,欲禄则上卿,既受吾实,又责吾礼,无乃难乎?’”论学问才能,翟璜不在段干木之下。翟璜举荐西门豹、乐羊,其功劳更在段干木之上。但魏文侯认为,段干木不肯仕宦受禄,理应受到尊礼,而翟璜既仕宦受禄,就是君王的臣下,不应再要求特殊的礼遇。战国时代不肯仕宦之士是很少的,大多数的士都希望自己能得到君王的重用。韩非把君臣关系归结为一种政治交易:“主卖官爵,臣卖智力”①;“臣尽死力以与君市,君重爵禄以与臣市”②。这虽然反映了法家不讲仁义道德的价值取向,有悖于儒家所理解的君臣关系,但却揭穿了封建官僚制度的实质。 余英时认为战国时代“道”尊于“势”的另一个根据是稷下之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[9] [10] [11] [12] [13] [14] [15] [16] [17] [18] [19] [20] [21] [22] [23] [24] [25] [26] [27] [28] [29] [30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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