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之途。 天启五年(1625)杨涟、左光斗等六人下狱。杨涟秉性刚直峻烈,魏忠贤派人刺杀未成,即知将不免于难,但他仍义无反顾地与之抗争。他坚信“人生梦幻,忠义千秋不朽”⑥。其《狱中绝笔》谓:“不悔直节,不惧酷刑,不悲惨死,但令此心毫无奸欺。白日冥冥,于我何有哉!”⑦杨涟等六君子受尽酷刑死于狱中后,次年,又捕高攀龙、周宗建、周顺昌、缪昌期、黄尊素、李应升、周起元七人。高攀龙听到周顺昌已被逮,笑曰:“吾视死如归,今果然矣。”遂投水自尽,缪昌期等人均惨死狱中。高攀龙留下遗书两封,其一为《别友柬》:“仆得从李元礼、范孟博游矣。一生学力到此亦得少力。心如太虚,本无生死,何幻质之足恋乎?”⑧他所为“幻质”与杨涟“人生梦幻”意同。而“心如太虚,本无生死”似有佛教意味。对此,刘宗周认为:“先生之心与道一。尽其道而生,尽其道而死,非佛氏所谓无生死也。”⑨这是符合高攀龙原义的。他是从“一生学问”即儒学中寻求精神动力,而不是从佛教教文中得到解脱。 东汉党人“或死或刑数百人”⑩,牵连受迫害者数千人。东林党人仅天启五年左右,下狱而死或遣戍者百余人,受牵连遭迫害者千人以上。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。在酷刑与死亡的威逼下,他们与凡人一样,对亲朋挚友有着无限的依恋,同时对自己终生信奉的道义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怀疑。尽管史籍中此类史料较少,但我们仍可从中捕捉到党人微妙而复杂的心态。 范滂在狱中与母亲、儿子诀别时,母亲以豪言为之壮行,但他内心仍不自安,回头对儿子说:“吾欲使汝为恶,则恶不可为;使汝为善,则我不为恶。”性善说是儒家礼治说立论的根据,从善去恶是儒家学说的重要原则之一。范滂在第一次入狱时面对宦官“何以结党”的诘问,答复即是“闻仲尼之言‘见善若不及,见恶如探汤’,欲使善善同其清,恶恶同其污”,表现出他对儒家道义的执着追求。而此次劫难必死无疑,面对幼子(范滂此时33岁),他既不愿其弃善从恶,但自己终生向善,下场又如何?万千心绪,难以言说。范滂凄楚无奈的心态,在1400余年后的东林党人那里,以诗文的方式表现出来:“世事浑如梦,贻经累后生”,“寄语儿曹焚笔砚,好教犁犊听黄鹂”,“却怪登车揽辔者,为予洒泪问苍穹”。“登车揽辔者”是指范滂,他在担任清诏使案查地方时,“登车揽辔,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”。当时是何等的踌躇满志,最终却命丧囹圄。儒家倡导修齐治平,而笃行此道的士大夫不仅不能治国,反而被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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