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这是一个两可的问题,就是说,两种说法都各有道理。对于关心社会、跟现实联系密切的诗人,他们的诗歌创作、诗歌风格必然烙上朝代的印记;而对于那些不太关心社会、游离于现实之外的诗人而言,影响他们诗歌创作和风格的主要因素则是钱钟书先生所说的禀性。纵观文学史,那些艺术造诣精深、影响深远的诗人,多数是关注社会、跟现实有着密切联系的。因此,我认为,诗分唐宋的传统说法仍然是有道理的。 时代影响诗人及其创作,有各种途径。仅以唐宋而论,赵宋朝廷在政策上对士人相当优待:太祖赵匡胤在即位的第三年就秘密镌刻了一块誓言碑,告诫后来的继位者,要遵守三条立国方针,其中一条就是“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”,使得士人的生命有了安全保障;宋代的科举选士制度也向士人敞开大门,使他们有比唐代士子更为广阔通畅的进身之路;对已经步入仕途者所提供的优越的物质生活条件,也是唐代士人所望尘莫及的——仕途较为顺利、最后官拜二品尚书的白居易,在诗歌中记录了自己不同时期的俸禄数额,满足之情溢于言表。宋人洪迈对此不以为然,仍然说白居易“立身廉清,家无余积”(见洪迈《容斋五笔》卷八《白公说俸禄》)。 但是,宋代有一点是无法跟唐代相比的:唐代几乎没有任何言禁,文艺创作完全处于自由发挥状态。 这就是洪迈所说的“唐诗无讳避”:“唐人诗歌,其于先世及当时事,直辞咏寄,略无避隐。至宫禁嬖昵,非外间所应知者,皆反复极言,而上之人亦不以为罪。” 为此,洪迈列举了很多例子。有:白居易《长恨歌》等讽喻诗、元稹《连昌宫词》,都围绕着唐明皇展开叙述、议论;杜甫更甚,《兵车行》、前后《出塞》、“三吏”、“三别”、《哀王孙》、《悲陈陶》、《哀江头》、《丽人行》、《悲青阪》、《公孙大娘舞剑器行》,整篇都是这类内容;杜甫诗歌中,涉及这类内容的散句就更多了,“忆昨狼狈初,事与古先别”,“不闻夏殷衰,中自诛褒妲”,“是时嫔妃戮,连为粪土丛”,“中宵焚九庙,云汉为之红”,“先帝正好武,寰海未凋枯”,“拓境功未已,元和辞大炉”,“内人红袖泣,王子白衣行”,“毁庙天飞雨,焚宫火彻明”,“南内开元曲,当时弟子传”,“法歌声变转,满座泣潺湲”,“御气云楼敞,含风彩仗高”,“仙人张内乐,王母献宫桃”,“须为下殿走,不可好楼居”,“ [1] [2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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