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又说:“倘若曹操在世,我们可以问他,当初求才时就说不忠不孝也不要紧,为何又以不孝之名杀人呢?然而事实上纵使曹操再生,也没人敢问他,我们倘若去问他,恐怕他把我们也杀了!”是的,曹操就是这样的典型:机智与奸诈杂糅,豪爽与残忍并存;时而厚遇英雄,时而摧残人才;杀人时心如铁石,杀人后又常常挤出几滴眼泪以示懊悔……火烧赤壁前夕他横槊赋诗,扬州刺史刘馥仅仅说了一句他认为是“败兴”的话,便被他一槊刺死,全不顾刘馥乃是方面大员,功绩显著(第四十八回);为封魏公而逼死头号谋士荀彧,竟将其多年主持日常政务、尽心辅佐的赫赫功勋一笔勾销(第六十一回);以惑乱军心的罪名杀死杨修,也忘了其忠心追随之力(第七十二回)……杀了刘馥,他“懊恨不已”,下令“以三公厚礼葬之”;逼死荀彧,他又是“甚懊悔,命厚葬之”;杀了杨修,他又“将修尸收回厚葬”……昨天蛮横无理地杀人,今天又假惺惺地予以厚葬,这种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的手段,充分表现了曹操惊人的权术:做了亏心事却从不认错,企图以“厚葬”来抹掉自己手上的血迹,在自欺欺人中求得心灵的平静。请问,这能算“坦率”吗?今人与曹操相距将近一千八百年,不会有无辜被杀的威胁和含冤莫白的痛苦,可以轻飘飘地说几句不关痛痒的话。但如果设身处地想一想:有谁愿意被曹操冤枉杀害,再得一副好棺材?有谁愿意选择他作顶头上司,或者与他毫无顾忌地交朋友? 总之,《三国演义》中的曹操形象,不仅是历史人物曹操基本特征的艺术演绎,而且集中涵盖了千百个封建统治者的复杂品性,因而具有更高层次、更大范围的历史真实性。在中国文学史上,很难找到象曹操这样集真伪、善恶、美丑为一体的封建政治家形象,这样的“圆的人物”。他完全可以列入世界名著之林的不朽就艺术典型的行列之中,具有永恒的审美意义。 今天,曹操形象仍将作为一种文化现象,被一代又一代的人们评说,他将具有永恒的文化价值。 〔1〕唐太宗.祭魏太祖文〔Z〕.全唐文卷十〔Z〕. 〔2〕张溥.汉魏六朝百三家集题辞·魏武帝集〔M〕. 〔3〕陈祚明.采菽堂诗集·卷五〔M〕. 〔4〕郭沫若.我怎样写《棠棣之花》〔A〕.沫若选集第2卷〔C〕,北京:人民文学出版社,1960.76. 〔5〕郭沫若.我怎样写五幕史剧《屈原》〔A〕.沫若选集第2卷〔C〕,北京:人民文学出版社,1960.185. 〔6〕李希凡.历史人物的曹操和文学形象的曹操——再谈《三国演义》和为曹操翻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[9] [10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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