骇人听闻,它意味着这位作者竟一再赤裸裸、不厌其烦地描写自己母亲与西门庆的通奸,自己如何厚颜无耻地认西门庆为干爸爸,两人又同嫖一个妓女。真不知考证者是否读过作品。 10、顺昌逆亡法在阅读考证《金瓶梅》作者的论文时,时可看到这样的现象:一篇论文提出新说,不久便见反驳,指出有些材料足以证明该说不能成立,并批评前文有意回避,或根本无视其存在。合乎自己论点则采用,并将文章做足;不合者则弃,只当没有看见,这种对待材料的顺我者昌、逆我者亡的态度,实为考证之大忌。也许,有些论者并非故意如此,他们或许只是未遍览材料而已。可是,未全面占有资料,又怎么可以贸然考证,创立新说呢?最后还应提及,阅读各种考证论文时,在逻辑上可抽象出这样的三段论: 大前提:《金瓶梅》作者是“嘉靖间大名士”。 小前提:×××是“嘉靖间大名士”。 结论:×××是《金瓶梅》作者。 若将“嘉靖间大名士”换为“兰陵人”之类,这样的三段论还可见到不少。若说论者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懂,那未免太刻薄,可是懂逻辑却偏要如此推断,这又说明什么呢? 应该指出,有的学者在重视《金瓶梅》本身研究的基础上考证作者,而目的也是为了促进对作品的深入研究。尽管作者问题上的疑雾未能廓清,但他们钩辑的丰富资料以及相应的整理、分析,推动了《金瓶梅》其他方面的研究,对人们了解明代社会的政治、经济、民俗等都极为有益。至于《金瓶梅》作者考证中非科学现象的存在,则与我们的学术环境有密切的关系:一种“新说”出现,往往会引起媒体的注意或宣传,有时随手拈来几条材料,作一番遐想式的“新说”也得到同样的礼遇,这就容易诱发出视严肃的学术课题为终南捷径,将对轰动效应的追求取代科学探讨的危机,助长那种以侥幸求立说的风气。当然,不能一味地指责外在环境,因为这种局面能否形成的关键,仍在于研究者本身的学风与思想方法。 万历二十三年(一说二十四年)袁宏道在给董其昌的信中问道:“《金瓶梅》从何得来?”目前所知有关《金瓶梅》的最早记载见于此信,此后四百年里,不知有多少人致力过《金瓶梅》作者的寻找。这种探寻精神值得肯定,可是在考察各种考证后,却又不得不实事求是地指出,目前并不具备考证的必要条件,因此迄至今日,人们所能抓住的,仍只有袁宏道问题中最后那个标点符号“?”。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|